这类STS安排通常由较小船舶在风险区域内外短途接驳,再把原油转移给海峡外等待的大型油轮。它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单次远洋运输效率,但同时也增加了海上作业、船舶调度、保险和责任认定的复杂性。由于部分船只关闭自动识别系统(AIS),外界也更难准确判断实际运输规模和航线。
阿美的做法与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已经建立的穿梭运输模式相似:小型油轮将原油运过或绕过高风险区域,再在霍尔木兹海峡外转交给大型出口油轮。ADNOC的相关操作据报道已累计转运超过1亿桶原油,体系更成熟、流程也更系统化。
相比之下,阿美目前的STS交易更像是新的、选择性的应急安排,而不是对拉斯坦努拉常规出口体系的全面替代。它能帮助部分货物继续出海,却无法在短期内复制正常港口装船所带来的规模、稳定性和可预见性。
冲突初期,沙特曾把大量原油通过横贯本土的东西管线(也称Petroline)向西输送至红海港口延布,以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延布出口量一度接近每天200万桶,但这仍明显低于需要从霍尔木兹海峡改道的约每天500万至600万桶沙特原油规模。
更关键的是,延布并没有让风险消失,只是把风险从波斯湾转移到了红海。驶出延布、前往亚洲的油轮仍需经过红海,并在也门附近的曼德海峡一带航行。胡塞武装威胁升级后,装载沙特原油的油轮曾掉头或改道;近期延布装船的油轮还被发现关闭AIS信号,以降低公开暴露程度。
印度炼厂同样受到影响:它们不仅要考虑货物是否能从延布安全驶出红海,还要比较富查伊拉STS交付、埃及地中海港口苏伊士湾以北路线以及其他海湾供应的综合成本。现有报道能够支持“交付可靠性下降、印度市场竞争压力加大”的判断,但尚无足够证据精确计算阿美在印度市场份额发生了多大变化。
但这并不意味着供应安全已经恢复。阿美方面表示,自2月冲突开始以来,全球市场已经损失超过26亿桶石油,库存也在下降。 换言之,隐蔽转运和替代路线更多是在“争取时间”,而不是创造出足以替代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的稳定新通道。
亚洲炼厂还要承担更高的海运费、保险费和战争险费,以及船舶短缺、等待装船、路线重排和航程延长等成本。若货物通过延布或STS方式交付,买方还可能承担额外的船舶安排、转运作业和安全风险。因此,原油挂牌价格下降,并不必然意味着炼厂获得的实际供应成本同步下降。
对于从埃及地中海港口苏迪克里尔(Sidi Kerir)装运、经地中海方向供应亚洲的货物,航程也可能比经曼德海峡的路线额外增加20至25天。印度国营炼厂据报道曾要求此类货物相对于官方售价再优惠每桶5至10美元,反映出买家正试图把额外物流和风险成本转嫁回供应商。
沙特的东西管线可以把原油送到延布,但实际缓解能力受到多重限制:管道输送量、延布码头吞吐量、可用油轮数量,以及红海出口的安全形势都会形成瓶颈。路透社报道称,在早期改道阶段,延布出口量接近每天200万桶;而当时需要从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安排出口的沙特原油估计约为每天500万至600万桶。
因此,替代管线并不是简单的“多开一个阀门”就能完全接管海湾出口。港口泊位、海上系泊设施、船员和保险市场同样必须能够同步承受额外流量。
目前出现的是一套部分有效的绕行方案,而非真正安全的替代体系。原油供应变得更加分散,航运轨迹因AIS关闭而更加不透明,油轮、船员、保险商和沿岸基础设施面临更高的运营风险,炼厂则要面对更不确定的抵港时间和更高的到岸成本。
高油价和紧张的市场环境可以推高生产商的收入。阿美已报告在供应扰动期间利润显著增长。 但这种收益也伴随着代价:出口量受到限制,物流费用上升,为留住买家可能需要提供价格折扣,同时客户也更有动力寻找其他供应来源。
对市场而言,STS转运和改道运输暂时避免了供应骤减;对企业而言,它们却把风险从“能否出口”转化成了“以多高成本、承担多大安全风险、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