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和平组织与俄罗斯“影子舰队”油轮“凯罗斯号”的对峙：保加利亚海域的漏油争议

在保加利亚的黑海海域，一场围绕被遗弃油轮“凯罗斯号”（Kairos）的环境与主权争议正在持续发酵。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与该船背后的俄罗斯“影子舰队”（shadow fleet）及保加利亚当局展开了长达数月的角力。

绿色和平组织的行动：从卫星监控到直接抗议

绿色和平组织针对“凯罗斯号”采取了一系列逐步升级的行动：

• 卫星监控与公开施压（2026年7月）：绿色和平组织保加利亚分部发布了详尽的卫星图像分析报告。报告显示，在2026年4月底至7月底期间，该组织在“凯罗斯号”周边水域发现了数十处油污带，呈现出重复出现的污染模式 。
• 现场取证（2026年8月初）：绿色和平组织的考察船“北极日出号”（Arctic Sunrise）驶入布尔加斯湾，直接拍摄到了船体正在漏油的画面 。
• 直接行动——船体涂鸦（2026年8月10-11日）：作为行动的高潮，绿色和平组织的活动家将巨大的 “No Gas + Oil”（不要天然气和石油）标语喷涂在“凯罗斯号”的船体上，并要求保加利亚当局立即采取行动 。

绿色和平组织提供的漏油证据

绿色和平组织提供了两方面的关键证据：

1. 卫星图像分析：通过分析Sentinel-1、Sentinel-2和PlanetScope等卫星平台的数据，绿色和平组织指出在2026年4月26日、5月14日、15日、17日、19日等多个日期，船体周围都出现了油污带，形成了持续污染的模式 。
2. 现场泄漏记录：“北极日出号”考察团队在涂鸦抗议活动前几天，通过近距离观察记录到了可见的泄漏点 。

此外，2026年6月，保加利亚黑海沿岸从雷佐沃（Rezovo）到卡姆奇亚（Kamchia）的海滩上也出现了燃料油污染。虽然当局认为是恶劣天气搅动了旧沉积物所致，但环保专家呼吁对“凯罗斯号”等潜在来源进行深入调查 。

保加利亚当局的回应：否认、检查与追责

保加利亚当局的回应显得复杂且存在争议：

• 最初否认（2026年7月27日）：面对绿色和平组织的卫星图片，保加利亚官员最初否认有持续的油污来自“凯罗斯号” 。
• 检查与调查（2026年7月底）：在接到市民的污染投诉后，保加利亚海事管理局（Maritime Administration）下令对“凯罗斯号”周边水域进行检查，并派出了巡逻船 。官方通报称，两次对船体的检查并未发现持续泄漏，但在1.5海里半径内发现了“孤立的色斑”，并使用经批准的消油剂进行了处理 。同时，交通部也召集了调查组，以检查该船的可能泄漏 。
• 追讨费用（2026年1月）：保加利亚海事管理局还向“凯罗斯号”的中国背景船东开具了账单，要求其支付2025年12月油轮在阿赫托波尔附近搁浅后的救援费用 。

“凯罗斯号”的背景：从制裁到被遗弃

“凯罗斯号”的故事深刻反映了当前黑海的地缘政治和海上安全博弈。

制裁身份

“凯罗斯号”是一艘悬挂冈比亚国旗的油轮，被认定为俄罗斯“影子舰队”的一部分。所谓“影子舰队”，是指俄罗斯为规避七国集团（G7）的油价上限以及欧盟和英国对其原油的禁运而使用的船只网络 。它受到欧盟和英国的制裁，这意味着它被禁止进入欧盟港口，并被拒绝提供一系列广泛的海事服务 。OpenSanctions的记录显示，自2023年11月以来，该船就参与向第三国出口俄罗斯石油，违反了禁运规定 。

乌克兰无人机袭击

2025年11月28日，乌克兰安全局（SBU）使用“海上宝贝”（Sea Baby）海军无人机在黑海袭击了两艘俄罗斯影子舰队油轮——“凯罗斯号”和“维拉特号”（Virat），地点距离土耳其海岸约28海里 。当时“凯罗斯号”为空载返程，但船体遭受严重损坏。乌克兰称此次行动是其削弱俄罗斯石油收入战略的一部分 。

搁浅与转移

• 2025年12月5日：袭击发生后，一艘土耳其拖船计划将受损的“凯罗斯号”拖走，但拖缆在恶劣天气中断裂。油轮随即漂移并在保加利亚沿海小镇阿赫托波尔（Ahtopol） 附近搁浅 。
• 2025年12月6-8日：保加利亚海事当局、边防警察和海军发起了救援行动，并通过直升机疏散了船员 。
• 2025年12月中旬：保加利亚成功将“凯罗斯号”拖离海岸，并将其重新安置到布尔加斯湾（Burgas Bay）。自此，这艘巨轮就被遗弃在这里，锚泊了超过半年之久 。

所有权

据报道，“凯罗斯号”为中国公司所有，尽管其作为俄罗斯影子舰队的一部分运营 。保加利亚曾试图向其船东追索救援费用。

更广泛的背景：黑海安全危机与俄罗斯的北极战略

“凯罗斯号”事件并非孤立个案，而是更大范围内的黑海海上安全危机的一部分。

• 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势：乌克兰系统性地打击俄罗斯影子舰队。除了2025年11月对“凯罗斯号”和“维拉特号”的袭击，还袭击了新罗西斯克的里海管道联盟（CPC）终端 。
• “MoLoChKa”行动（2026年7月6日启动）：乌克兰升级了攻势，发动了一项针对亚速海和黑海中俄罗斯影子舰队油轮的专门军事行动。截至2026年7月中旬，乌克兰声称已击中了218艘船只 。
• 西方的拦截：2026年8月，英国在英吉利海峡扣押了影子舰队油轮“斯米尔托斯号”（Smyrtos），促使普京威胁要对西方商船进行报复 。美国也于2026年1月7日开始了一场没收俄罗斯相关影子舰队船只的行动 。

俄罗斯的北极石油护航行动

为应对在黑海和英吉利海峡等关键水域的拦截风险，俄罗斯正大力开辟北极航道（Northern Sea Route, NSR）：

• 2026年8月，俄罗斯集结了八艘受制裁的影子舰队油轮组成护航队，穿越北极航道，规模史无前例 。
• 这支由12到15艘油轮组成的船队，载有近800万桶原油通过北极运往亚洲市场，约占去年整个夏秋航行季通过该航道所有油轮运输量的60% 。
• 这条北极航线使俄罗斯能够避开英吉利海峡、地中海以及黑海这些集中进行拦截和制裁执法的区域。

制裁规模

截至2026年7月，欧盟已将671艘影子舰队船只列入制裁名单，而2024年7月这一数字仅为25艘 。英国和美国也实施了类似规模的制裁，共同将数百艘油轮列入黑名单 。然而，执法仍不均衡——即使在受到制裁后，仍有135艘被制裁的油轮在俄罗斯港口装载原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