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规模史无前例。环保组织纷纷赞扬该基金的体量、长期架构以及对本地主导恢复工作的重视。但几乎就在同时,环境研究人员、监督机构和媒体评论员开始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这究竟是濒危物种的真正救生索,还是亿万富翁“漂绿”的标准教科书案例?
凤凰物种计划是Re:wild(由迪卡普里奥与生物学家韦斯·塞克雷斯特共同创立)与“贝佐斯地球基金”(2020年贝佐斯注资100亿美元设立)之间的合作项目。此外,还获得了“联合时代”和“托德·格雷夫斯家族基金会”的额外支持 。
每个组织各出资1亿美元,总计2亿美元——这些组织称其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单一慈善倡议,专门用于跨越不同分类群、栖息地和国家的极度濒危物种恢复工作” 。
列入计划的100个物种是根据其极度濒危状态和恢复潜力选出的。名单中包括一些备受瞩目的动物,例如:
与分发短期补助金(保护主义者认为这种模式屡屡失败,因为资金在恢复工作取得成果前就已耗尽)不同,该项目旨在提供长期、持续的资金支持 。恢复措施包括:
关键的是,这些工作由超过100个本地和国际合作伙伴主导:原住民、当地社区、环保人士、科学家和政府,他们根据不同物种和生态系统量身定制恢复方案 。该项目获得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物种生存委员会的科学支持 。
许多专家和当地环保组织对凤凰物种计划表示欢迎,认为这是对一个长期资金不足的领域注入了一笔真实且急需的资金 。
该基金是史上最大的、专门用于物种恢复的基金。支持者认为,无论捐赠者的动机如何,将2亿美元投入到有科学依据、全球协调的恢复计划中,必将为濒临灭绝的物种带来可衡量的积极成果 。
保护项目历来饱受“短期主义”之苦——资助周期仅两三年,在恢复工作刚刚初见成效时便告终止。凤凰物种计划的长期资助模式被广泛认为是解决这一结构性缺陷的明智之举 。
该项目强调资助基层组织和原住民领导的保护工作,这被广泛认为是一个最佳实践 。迪卡普里奥在Instagram上的声明强调了与原住民、当地社区、环保人士和政府的合作伙伴关系 。
在计划公布后的几小时内,批评者——包括环境研究人员、监督机构和媒体——开始质疑该计划的框架 。
批评者认为,该项目是一场高知名度的慈善作秀,意在转移人们对贝佐斯商业帝国环境危害的注意力。《今日美国》等媒体指出,该计划的宣布正值亚马逊庞大的物流、数据中心和云基础设施碳足迹受到日益严格审查之际 。根据公众反应中引用的一项分析,亚马逊的碳足迹估计约为每年8090万吨二氧化碳——超过整个中国的排放量 。
批评者将这种动态称为“选择性披露”——公开宣扬善行,同时掩盖正在造成的伤害 。
研究人员指出,2亿美元虽然对于物种保护来说是笔巨款,但仅是亚马逊整体环境影响的极小一部分——也只占贝佐斯净资产的很小比例。论点并非这笔钱对物种毫无帮助,而是它让贝佐斯能够通过一个备受瞩目的资助项目,展示出环保负责任的形象,却无需从根本上改变那些导致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气候变化的商业实践 。
迪卡普里奥也因与贝佐斯合作而面临强烈反对。一些环保倡导者指责他利用自己的明星效应,为一个环保记录不佳的亿万富翁背书 。《每日野兽》和NME等媒体均报道了迪卡普里奥因通过该合作为亚马逊“漂绿”而受到的批评 。
结构性的批评已是老生常谈:亿万富翁支持的环保项目可以成为一种精心策划的漂绿形式。批评者指出,贝佐斯地球基金早先的一些决定——包括2025年2月终止对“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一个关键的气候认证机构)的支持——就是证据,表明该基金的优先事项可能会发生转变,从而破坏系统性的气候行动 。
凤凰物种计划正处在一场悬而未决的辩论中心。一方是生物多样性专家,他们认为濒危物种不能坐等来源完全合乎道德的资助。另一方是环境研究人员,他们主张允许世界最大的污染者通过环保项目来为自己镀金是适得其反的——这让他们能够在不改变导致物种灭绝的潜在行为的情况下“挽回颜面” 。
一些媒体报道试图兼顾这两种观点。加拿大广播公司在一篇题为《亿万富翁支持的环保项目能避免成为漂绿吗?》的文章中指出,即使更广泛的争论仍在继续,基层组织的凤凰物种计划项目资金仍在地面上发挥着作用 。
该项目的官网将其描述为“一项拯救并恢复世界上100种最受威胁物种的大胆努力”,并且其核心方法——长期资助、本地主导、多物种范围——被广泛认为是合理的保护实践 。
凤凰物种计划是一个实打实的、结构合理的2亿美元基金,它有可能切实帮助恢复100种极度濒危物种。其方法解决了环保资金领域的真正缺口,并为长期资源不足的当地组织和原住民社区提供了资助。
但该计划也恰好陷入了一场熟悉且悬而未决的紧张关系中:亿万富翁支持的保护基金究竟是地球的净收益,还是一种巧妙的漂绿形式,让主要污染者在不减少其核心环境损害的情况下美化自己的声誉。
两种观点都有其道理。最终的定论可能取决于两件事:该计划是否能在未来十年内带来可衡量的物种恢复;以及其支持者是否也会采取有意义的步骤来缩小自身对环境的影响。
对于凤凰物种计划名单上的濒危物种来说,这2亿美元来得正是时候。而对于批评者来说,正是这种紧迫性让“漂绿”问题变得如此令人不安——也如此重要,值得我们不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