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2025年野火季：4240亿美元保险缺口的警钟

晨星DBRS（Morningstar DBRS）估计法国的总经济损失在100亿至150亿欧元之间，但警告称，保险损失将“显著低于”这一数字。原因有二：第一，大量受损区域是农村、林地或未开发土地，这些土地通常不在保险范围内，或被标准财产保单排除在外；第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是，法国法律将野火视为标准房屋保单中“火灾保险”（garantie incendie）项下的普通火灾理赔，而非“自然灾害”（CatNat）事件。

自然灾害（CatNat）排除条款：法国为何没有野火的国家安全网

法国的CatNat制度依据1982年法案建立，是一项覆盖洪灾、地震和干旱相关的黏土胀缩等不可保风险的公私合作机制。其资金来源于所有财产保险保费中的强制性附加费——该附加费率已于2025年1月1日从12%提高至20%——并由国有再保险公司Caisse Centrale de Réassurance (CCR)提供支持。当政府宣布某事件为CatNat时，投保人可获得赔偿保障，保险公司也可动用国家支持的再保险。

但野火，以及风暴、冰雹和降雪，被明确排除在CatNat制度之外。法国法律认为这些风险属于标准私人火灾保险覆盖范围内的“可保风险”，因此完全不在国家支持的计划范围内。法国财政部长罗兰·莱斯库尔（Roland Lescure）确认，保险公司将从私人保单中支付疏散和财产损失的费用，没有国家支持。这意味着，法国所有野火风险完全由私人保险市场独自承担——没有像CatNat中洪灾部分那样的公共再保险池。

欧盟的保险保护缺口：一个结构性脆弱点

法国的情况是欧洲大陆普遍问题的一个缩影。根据欧洲央行的数据，欧盟气候相关灾难损失中只有约25%有保险覆盖，在几个国家这一比例甚至低于5%。欧洲保险业协会（Insurance Europe）将欧盟的NatCat保护缺口定在约65%，意味着三分之二的灾难成本是未保险的。欧洲央行预计这一缺口将进一步扩大，因为气候驱动的损失增长速度快于保险的普及速度。

作为参考，西班牙2025年野火季总经济损失接近50亿欧元，但保险赔付仅为10亿欧元——覆盖率20%。在整个欧洲，野火尚未产生过单一十亿美元的保险损失事件，并非因为火灾规模小，而是因为实际被保险覆盖的损失太少了。慕尼黑再保险公司（Munich Re）报告称，西班牙2025年过火面积近40万公顷，接近其20年平均水平的五倍，但保险损失仍然有限。

对房主而言，后果非常严峻。正如瑞士再保险（Swiss Re）巨灾风险主管巴尔茨·格罗利蒙德（Balz Grollimund）所指出的，南欧的国家保险池通常不覆盖野火损失，这意味着房主必须自行购买私人保险——而随着气候风险加剧，需求很可能上升，即便供给正在收紧。

火险风险的全球撤退

从火险撤退并非欧洲独有的现象。2025年，全球自然灾害保护缺口达到了创纪录的4240亿美元，因为私人保险公司选择撤离气候风险而非吸收不断上升的成本。美国主要保险公司——State Farm、Allstate和Chubb——已停止在加利福尼亚州签发新的房屋保单。类似撤退压力也出现在佛罗里达州和路易斯安那州，飓风损失的升级正在破坏私人保险市场的稳定，同时澳大利亚和南欧部分地区也面临日益强烈的野火风险。自2022年以来，加利福尼亚州前十二大保险公司中有七家已暂停或限制新业务，迫使更多房主转向该州的最后保险人——FAIR计划。

再保险公司也在强化这些动态。2025至2026年间，它们保持了严谨的资本部署和承保标准，限制了主保险公司吸收野火风险的能力。2025年全球自然灾害保险损失总额达到1070亿美元，主要由野火等次生灾害驱动，这类灾害占全球总保险损失的创纪录的92%。洛杉矶野火单项就产生了约400亿美元的保险损失。

数据一览：关键数字速览

影响：一个处于可保性边缘的系统

2025年欧洲野火季暴露了一个跨越不同地理区域的结构性错配。经济损失正在迅速上升，但保险渗透率仍然很低（欧盟约25%），而法国缺乏任何针对野火的公共赔偿机制。结果是一个庞大且不断扩大的保护缺口，落在未保险房主、国内保险公司以及——最终——纳税人身上，但在法国的情况下没有国家支持。在全球范围内，保险公司和再保险公司正在撤离而非扩大火险覆盖，这表明如果没有政策干预，缺口将进一步恶化。

分析师和监管机构已开始探索解决方案。欧洲央行呼吁采取政策选项来缩小气候保险保护缺口。晨星DBRS支持拟议的欧盟范围公共-私人再保险计划，以改善覆盖面和金融稳定性，指出欧盟目前仅有20%的自然灾害损失有保险覆盖。但这些提议面临深刻的政治和经济障碍：在法国，现有的CatNat制度已经因干旱相关黏土移动的索赔增加而承受压力，增加野火风险将进一步加重一个原本为“不可保”风险设计但已不堪重负的体系的负担。

目前，欧洲的野火风险仍掌握在私人保险公司手中，而恰逢全球行业正积极对气候风险重新定价并撤退。2025年野火季可能没有在欧洲产生过哪怕一次十亿美元的保险损失事件，但它清楚地表明了一件事：现有的架构无法应对未来的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