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级债券市场正难以消化如此庞大的发行量。超大规模企业(Hyperscaler)的债券利差在2025年末达到0.78%,为4月关税恐慌以来的最高水平。亚马逊的最新债券发行导致其现有的30年期债券利差走阔20个基点,投资者要求更大的风险溢价。超大规模企业债券的认购倍数(需求与供给之比)从2025年初的5倍急剧下降至2026年中期的较低水平。就连Alphabet和Meta等顶级发行人也不得不支付溢价来吸引买家,这主要是因为发行量过大。甲骨文的CDS在标普将其评级下调至BBB-后,扩大至215个基点。华尔街实际上是在告诉科技公司“收敛一下”借贷狂潮。
截至2025年底,超大规模企业(Hyperscaler)的公司债发行总额已超过1000亿美元,是前五年平均水平的三倍多。AI相关债务现在约占美元市场上投资级新增净供应的30%。自2025年初以来,仅Alphabet、Meta、亚马逊和甲骨文四家公司就已发行了超过3000亿美元的债券。美国银行在亚马逊进行540亿美元债券发行后,将其2026年的超大规模企业债务预测上调至1750亿美元。一度争相抢购这些债券的投资者正在迅速失去兴趣。
在2026年7月的一份研究报告中,穆迪警告称,AI基础设施支出正在侵蚀自由现金流,并增加亚马逊、Meta、Alphabet、甲骨文、微软和CoreWeave的资产负债表风险。穆迪明确表示,这些公司正“从轻资产模式转向重资产模式”,并预测到2027年,这些公司的AI相关资本支出总和将接近1万亿美元。穆迪还指出,美国五大超大规模企业未来数据中心租赁承诺中,有6620亿美元是表外负债——这些义务尚未在资产负债表中记录,但代表着真实的财务风险。穆迪此前已发出甲骨文3000亿美元AI合同风险的警告。这种从软件式利润率向资本密集型基础设施的结构性转变,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些公司的信用状况。
美国银行的分析框架认为,金融状况指数(FCI)——一个综合了信用利差、股票估值和融资条件的指标——现在对科技股表现的影响超过了每股收益(EPS)增长。其核心洞察是:当债务市场收紧、信贷成本上升时,即使盈利强劲,也无法抵消因更高贴现率和再融资风险所带来的估值拖累。这一框架直接适用于当前环境:超大规模企业债券利差走阔,CDS成本飙升,新债发行量巨大,压倒了市场需求。其传递的信息是:信用市场状况,而非基本盈利能力,正成为AI相关股票的主要制约因素。
隐藏在上述所有信号背后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分析师所说的“循环融资”——英伟达实际上是在帮助其客户(OpenAI、SK集团等)提供融资,而客户又用这些资金购买英伟达的芯片,从而形成了一个反馈循环。与此同时,AI收入相对于支出仍然微不足道:2025年AI收入约为600亿美元,而资本支出约为4000亿美元。Alphabet自上市以来首次出现负自由现金流。支出与变现之间的巨大鸿沟,正是信用市场目前正在定价的核心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