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黑天鹅”还是“灰犀牛”？巨头们正在重新定义投资风险

AllianzGI：气候导航仪与物理风险筛查

Allianz Global Investors开发了一款名为气候导航仪的专有工具，用于评估不同资产类别在各种气候情景下的表现，其中包括以政策突变和经济动荡为特征的“无序转型”情景 。该工具显示，在这种情景下，未来十年内所有股票和固定收益资产类别都面临回报率显著下降的风险，其驱动因素包括经济增长放缓、利率上升以及资产价值下跌 。

除了转型风险，AllianzGI还建立了一套物理风险筛查与评分系统，用于评估各国面临的九种物理气候灾害——包括干旱、野火、海平面上升、水资源短缺、洪水、热浪和飓风——以及适应能力和潜在的GDP影响 。这些数据直接应用于投资组合构建和参与优先级设定。

在其2025年《可持续投资与管理报告》中，AllianzGI表示正通过将一只股票策略和一只信贷策略调整为专门的气候转型基金，来“优先推动气候转型” 。

摩根大通的“气候黑天鹅”框架

摩根大通明确将气候临界点风险标记为**“气候黑天鹅风险”**——这类事件“可能概率较低，但后果极其严重，且何时或以何种速度发生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 。该行分析师将气候临界点定义为推动生态系统进入新的、自我维持的变化状态、造成不可逆损害的温度阈值，由此产生的连锁经济效应是标准风险模型无法捕捉的 。

摩根大通承认，传统工具对这些风险存在“系统性的低估”，并敦促投资者为超出历史数据范围的场景做好准备 。该行已发布2024年和2026年两版专门的气候报告，阐述如何将气候因素纳入自身的风险管理和客户指导，但“黑天鹅”这一标签本身表明，这些风险仍处于可量化的概率分布之外 。

为什么专家们正在将气候威胁从“黑天鹅”重新归类为“灰犀牛”

并非所有人都同意“黑天鹅”的框架。这一术语由纳西姆·塔勒布首创，用来描述罕见、不可预测且具有巨大破坏性的事件。但越来越多的风险专家认为，气候变化已不再符合这一定义。

“灰犀牛” 概念由作家米歇尔·渥克提出，用来描述一种“高概率、高冲击、可见却被忽视的威胁”——与罕见的、不可预见的黑天鹅形成鲜明对比 。渥克给出了明确的定义：灰犀牛不是随机发生的意外；它们是在一系列警告和明显证据之后出现的 。她和许多人都认为，气候变化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

英国精算师协会 强烈主张，许多气候威胁已不再符合黑天鹅的定义，因为警告信号充足、有据可查且日益增多 。该协会发布了题为“当黑天鹅变成灰犀牛”的多篇系列博客，指出气候风险分布在一个从“白天鹅”（已知可控）到“黑天鹅”（未知不可知）的光谱上，而“灰犀牛”正处在最危险的中间地带——那些概率高、冲击大、但当前实践中往往未得到充分反映的风险 。

伦敦大学学院的一项分析 也呼应了这一观点，指出在许多所谓的黑天鹅事件背后，实际上是灰犀牛——那些本可预见却被忽视的威胁 。

重新分类为何重要

这种区分并非学术争论，而是对风险管理有着实际影响：

• 黑天鹅 意味着不可避免的意外和有限的可准备性。其应对态度往往是宿命论的：“我们不可能预见到。”
• 灰犀牛 则意味着可避免的疏忽。风险是可知的，应对是可行的，而未能采取行动就是一种选择 。

在金融领域，灰犀牛的框架将关注点从“我们能否预测不可预测之事？”转向“我们为何忽视已知之事？”——这促使投资者进行情景分析、压力测试和投资组合重新配置，而不是陷入宿命论 。

这三种方法——Standard Life的投资组合模拟、AllianzGI的情景分析工具以及摩根大通的黑天鹅警告——都是应对同一核心现实的不同尝试：气候临界点构成了实质性的金融风险。至于将其称为黑天鹅还是灰犀牛，其争论本身不如具体行动重要。但标签确实影响风险的受重视程度。称其为灰犀牛，可以明确传达一个信息：不作为是一种选择，而非不可抗拒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