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汽车——大众在合肥投资25亿欧元建设了研发中心VCTC,被誉为“东方的狼堡”,目前是集团德国以外最大的开发中心。大众已授权中国团队独立设计和审批新电动车,将新车上市时间缩短了30%。大众还与Xpeng展开平台开发合作,并与地平线机器人公司合作开发自动驾驶软件。
雷诺——尽管雷诺已不再在中国销售汽车,但其全新的Twingo电动车却在上海历经21个月的密集开发,仅在法国完成了最初的设计阶段。这款车在欧洲生产和销售,与中国市场无关。雷诺还在上海组建了一支面向欧洲市场的电动车研发团队。
丰田——丰田通过“One R&D”倡议,已将中国市场的车型开发决策权从日本总部转移到当地的“中国首席工程师”手中。广汽丰田的bZ3X是首款完全由中国研发团队开发的车型。
梅赛德斯-奔驰——将上海研发中心升级为全球创新中心,并宣布未来几年将中国研发投资增加超过1000亿元人民币。
保时捷——在上海开设了集研发、采购和质量于一体的综合性中心,这是其在德国以外的首个如此规模的研发基地。
这一转变的直接驱动力十分清晰:中国团队能够以显著快于总部、且成本低得多的速度开发新车。大众报告称,本地开发的中国电子电气架构可使开发效率提升30%,成本相比以往车型降低40%。大众相关人士在LinkedIn上发布的信息称,大众声称可实现将电动车开发成本减半的“中国制造”模式。
如今,中国工程师在电池技术、电动动力总成和数字座舱软件领域占据领先地位——这正是许多西方总部已落后的领域。大众首席技术官Thomas Ulbrich表示:“今天,VCTC是大众集团德国以外最大的研发中心,拥有直接的产品决策和审批权。”
最根本的是,这是一场生存博弈。在比亚迪和Xpeng等本土电动车制造商的猛烈冲击下,外国品牌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已大幅萎缩。许多高管认为,将研发转移到中国是扭转全球最大汽车市场亏损的唯一途径。
将核心工程移至中国引发了深刻的内部分歧。高管们担心,将车辆开发交给中国团队会稀释品牌形象——尤其对于那些以“德国制造”、“日本匠心”等国家遗产为卖点的品牌。
将决策权从沃尔夫斯堡、底特律或巴黎转移到上海,引发了传统工程团队的不满,他们习惯于掌控整车架构和审批流程。这种冲突还延伸到工作文化:西方车企历来采用顺序式开发,审批链条冗长,而中国团队则以快速、并行的方式运作。如何弥合这两种文化差异一直是难题。
政治风险可能比文化冲突更为严峻。多份官方资料记录了持续的担忧:
技术转让与知识产权流失——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2024年和2026年的第301条款报告指出,中国继续通过合资企业结构、许可规则和行政壁垒要求或施压外国企业进行技术转让。在2025年和2026年,中国均被列入USTR特别301优先观察名单,原因是持续存在的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问题。捍卫民主基金会指出,“中国依靠合法和非法的技术转让来提升其制造业竞争力”,并指出“美国约80%的经济间谍起诉案件涉及为中方谋利的行为”。
强制本地化风险——虽然北京于2022年1月取消了对外资车企的股比限制,但美国国务院报告称,大多数外国企业认为这一改革“只是纸上谈兵”,监管部门和地方政府仍在阻碍企业设立或获取控股合资企业的努力。
国家安全担忧——2025年12月的美国众议院听证会警告称,中国生产的车辆系统——目前在全球连接汽车网络的蜂窝模块市场中控制着超过70%的份额——在北京的法律管辖权下可能成为“潜在的间谍平台”,并具备理论上的“一键关闭”能力。这已推动了西方针对限制中国联网车辆技术的立法。
地缘政治脱钩风险——如果美中或欧中贸易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那些已将核心研发转移到中国的车企可能面临供应链中断、出口管制或被强制剥离的情形。
全球车企正在进行一场精算过的赌注:通过在华设立研发中心,它们获得了速度、成本优势以及获取前沿电动车技术的渠道。但从文化摩擦、品牌侵蚀到知识产权窃取和国家安全反弹,风险同样不可小觑。能够最好地平衡这些利害关系的企业,很可能决定全球汽车产业下一个时代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