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在2025年11月建立的模型中估算,中国上调后的GDP预测意味着到2029年,欧元区实际GDP将遭受0.6% 的冲击,同时欧元区从中国的进口占GDP的比例将上升约0.4个百分点。关键在于,高盛指出欧盟的任何回应很可能不会采用美国式的全面加征关税,而是倾向于更具针对性的措施
。
根据德国经济研究所(IW)的数据,仅2025年一年,德国对中国的汽车出口就暴跌了约三分之一,较2022年的峰值减少了一半。荣鼎咨询(Rhodium Group)的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5年间,这一降幅高达66%,使出口额降至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德国在汽车、机械、化工、飞机等核心行业的生产商正被挤出中国市场、外国市场,甚至日益被挤出本土市场
。高盛指出,德国是中国激进出口模式中受损最严重的欧洲国家之一
。
“德国制造”的荣光在中国汽车市场正逐渐褪色。本土电动车品牌现在引领技术和潮流,更受年轻消费者青睐,使德国品牌面临“给父母开的车”的尴尬认知。2022年至2025年间,德国汽车制造商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平均暴跌了33%
。
欧洲改革中心指出,欧盟的回应仅仅是“零散的产品特定贸易防御和零碎的‘买欧洲’产业政策”——远未形成协调一致的战略应对。尽管欧盟委员会承认中国竞争“在清洁技术和电动汽车等行业正变得激烈”,但其最近的竞争力报告更多是诊断而非果断行动
。
欧盟贸易专员马罗什·谢夫乔维奇(Maroš Šefčovič)直言不讳:“中国对欧盟的出口持续增长,而我们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却在不断萎缩。这种趋势是不可持续的。现状不可接受。” 然而,成员国之间的内部分歧——尤其是倾向于自由贸易的北欧经济体和倾向于保护主义的南欧经济体之间——阻碍了统一而强硬的回应。
这些措施于2026年7月1日生效,有效期至2031年7月,明确旨在保护欧盟的钢铁厂和就业岗位免受“全球产能过剩的有害影响”——而这种产能过剩绝大多数源于中国。该机制还引入了“熔化和浇注”规则,旨在防止中国钢铁通过第三国规避关税
。
欧盟还推出了针对小额包裹的新电商法规,取消了针对价值低于150欧元包裹的“最低限度”(de minimis)关税豁免,并对进入其境内的每个小包裹征收3欧元费用。这针对的是中国出口商品(通过Temu、Shein等平台)涌入欧洲市场的另一条渠道
。
高盛的框架——即欧盟的核心问题是结构性市场份额流失,而非贸易逆差数字——反映了更深层次的战略焦虑。中国已不仅仅是一个低成本组装平台;它是欧洲赖以维持就业和创新的高附加值制造业的直接竞争对手。德国——由于其经济过度依赖汽车、机械和化工行业——是煤矿中的金丝雀(预警信号)。欧盟的政策应对是零散的并受到政治制约——仅限于有针对性的钢铁配额削减和电商限制,而非全面的产业战略——这反映了在27个利益不同的成员国之间达成共识的困难。正如欧洲改革中心所言,风险在于等到布鲁塞尔果断行动时,“中国可能已经吃完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