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庞贝城”改写开花植物进化史

以下是基于2026年6月《科学》（Science）期刊发表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古植物学家研究的经核查摘要。

“植物庞贝城”揭示了什么

这个被称为多里凝灰岩（Dori's Tuff）的化石点，位于美国新墨西哥州的何塞河组（Jose Creek Formation），保存了一片白垩纪晚期的内陆森林，在大约 7460万年前（坎帕阶晚期）被火山灰瞬间掩埋，这比导致恐龙灭绝的白垩纪-古近纪（K-Pg）小行星撞击事件早了约800-1000万年 。由于火山灰在数天内沉降，它如同一张“快照”，原封不动地定格了当时的森林地表、林冠层和直立植被的样貌 。

被子植物主导的时间线

传统观点认为，开花植物（被子植物）在白垩纪大部分时间里只是林下的小角色，直到6600万年前K-Pg灭绝事件后，哺乳动物开始多样化并传播大型果实时，它们才在生态上占据主导地位 。多里凝灰岩的化石组合直接推翻了这一说法。这片森林已经以被子植物树木为主（包括月桂类近亲植物和棕榈树），与蕨类植物和红杉共同生长，拥有粗大的树干和成熟的冠层结构——这意味着被子植物在小行星撞击前数百万年就已经取得了生态主导地位 。

果实与种子的大小及多样性

• 该化石组合包含数百个种子和果实（传播体，diaspores），大小从微小的种子到大型、多肉的果实不等 。
• 典型白垩纪被子植物的传播体只有罂粟籽般大小，而这片森林中传播体的平均大小相当于一颗大蓝莓——其体积增大了100多倍 。
• 有些种子带有翅（适应风力传播），而另一些则体积大、多肉且富含营养，这与动物介导的传播方式相符 。
• 这种传播策略的多样性，此前被认为直到恐龙灭绝后才出现 。

恐龙及其他白垩纪动物在种子传播中的作用

大型、多肉传播体的存在强烈表明，早在哺乳动物占据主导地位之前，动物就已经充当了种子传播者。可能的传播者包括：

• 边缘头龙类恐龙（鸟臀目植食恐龙）——在该研究的复原图中被描绘为取食被子植物果实 。
• 多瘤齿兽类哺乳动物——类似于啮齿动物的早期哺乳动物，与恐龙共存，可能食用并传播种子 。
• 其他可能携带带翅或多肉传播体的白垩纪脊椎动物 。

这一发现对“大型果实和动物介导的种子传播仅是在K-Pg灭绝事件后，为了适应果食性哺乳动物、蝙蝠和鸟类的辐射进化才出现”的假说提出了挑战。相反，白垩纪动物——包括恐龙——早在1000万年前就已经在取食和传播被子植物的种子 。

这对传统认知的颠覆

长期以来的“灾变论”叙事认为，被子植物在生态上始终处于边缘地位，直到小行星为它们扫清了道路；而大型果实和动物传播策略，只有在新生代早期哺乳动物和鸟类多样化后才变得可行 。多里凝灰岩的植物群表明：

1. 被子植物主导的森林在灭绝事件前1000万年就已经存在。 这些植物当时已在传播体上投入了大量资源，并形成了茂密的冠层森林 。
2. 大型果实的动物介导传播在白垩纪已经出现。 脊椎动物传播种子并不需要以恐龙灭绝或现代哺乳动物类群的崛起为前提 。
3. K-Pg撞击事件并未“解锁”开花植物的主导地位，而是对其进行了重组。 被子植物在那时已经是赢家；灭绝事件重置了竞争格局，但并未开启它们的崛起之路 。

该研究的第一作者、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生李在珉（Jaemin Lee）表示：“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至少在晚白垩世某些炎热潮湿的环境中，远在灭绝界线前1000万年，被子植物就已经在向单个传播体投入更多资源，并形成了茂密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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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新墨西哥州多里凝灰岩的“植物庞贝城”将被子植物生态主导地位及大型果实动物传播的时间线向前推了800-1000万年，直接反驳了“开花植物只在恐龙灭绝后才繁荣起来”的观点。就在7460万年前，恐龙和白垩纪哺乳动物已经在一座由开花植物主导的成熟森林里，传播着蓝莓大小的被子植物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