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贝莱德一道涌入的,还有其他大型资管机构、主权财富基金和家族办公室。中东投资基金提交了数十亿美元的订单,单个机构投资者的锚定订单甚至高达100亿美元。面对仅约750亿美元的股票供给,总认购额飙升至超过2500亿美元,超额认购逾4倍——这被称为一场资金洪流也不为过
。
那么,那个“8.82亿美元”的数字从何而来?它主要出现在一些加密货币和低层级社交媒体的报道中,声称贝莱德在SpaceX上市后通过数只iShares ETF累计买入了约8.82亿美元的股票。但没有任何来自彭博社、CNBC、《纽约时报》或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等权威信源的报道能够证实这一点。
因此,相较于这个无法验证的传言,已经被核实的50亿美元订单,才是更应被重视的事实。
在SpaceX登陆纳斯达克的三天前(6月9日),贝莱德精准地发行了一只面向欧洲投资者的iShares太空科技UCITS ETF,代码STAR。这只基金跟踪的STOXX指数,内置了一个关键的IPO快速纳入机制。它允许新上市的公司,在10至30天内通过“期内重新审核”被纳入,而不必像传统指数基金那样,苦等到下一个季度的定期调整日
。
时机之巧妙绝非偶然。STAR ETF持有56只股票,目前第一大持仓是Rocket Lab(约占20%),紧随其后的是Intuitive Machines(3.4%)和AST SpaceMobile(2.6%)。0.5%的管理费率,清晰地显示了贝莱德意图填补那个突然出现的市场空白:在传统被动工具被规则所困时,为投资者提供一个能快速触达SpaceX的替代方案
。
市场对SpaceX股票的饥渴程度堪称天文数字。总需求超过了2500亿美元,有报告甚至称,若合并计算机构和散户认购,总额超过了3500亿美元。相较约750亿美元的实际募资额,这意味着认购倍数至少在4倍以上
。
仅散户投资者一方,提交的认购请求就超过了700亿美元。负责此次发行的华尔街巨擘——早前在2026年初被招募进来的美银、高盛、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任务:如何将有限的股票,公平地分给这个史无前例的庞大买家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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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1日,SpaceX以每股135美元的价格,出售了5.5555亿股股票,募资750亿美元,一举将2019年沙特阿美创下的294亿美元的纪录远远甩在身后。此次发行给SpaceX的估值约1.77万亿美元
。
6月12日首个交易日,股票代码为SPCX的SpaceX在纳斯达克全球精选市场及纳斯达克德州交易所开盘即报150美元,较发行价上涨11%。最终收盘价为161.11美元,涨幅达19%,将市值推至2万亿美元以上,使其跻身全美市值最高的六家公司之列
。盘中股价一度触及176.52美元,涨幅近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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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市前一周的6月4日,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S&P Dow Jones Indices)发布了一项万众瞩目的决定:不会缩短新上市公司12个月的“冷却期”(seasoning period),也不会仅仅因为市值庞大就豁免盈利或公众持股量的要求。
同日,标普虽然为其广泛市场指数放宽了流通股比例的要求,但核心的盈利门槛纹丝未动:公司必须在最近一个季度以及过去连续四个季度中,实现正值的GAAP(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净利润,才具备入选资格。而SpaceX历史上一直背负巨大亏损,即便其未来盈利能力改善,至少在一年内也无法满足此项测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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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最大的两只标普500 ETF——先锋领航(Vanguard)的VOO和贝莱德自己的IVV——合计管理着近2万亿美元的资产。根据未改变的规则,两者最早也要到2027年中,才可能将SpaceX纳入投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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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纳斯达克和富时罗素(FTSE Russell)纷纷为巨型IPO加速指数纳入流程之时——例如纳斯达克移除了最低流通股要求并允许15天内快速纳入,分析师估计仅追踪纳斯达克100指数的ETF就会产生31亿美元的强制买盘——标普500的决定却制造了一道截然不同的结构性鸿沟。SpaceX将在几天或几周内被纳入纳斯达克指数,却将与全球最重要的基准指数失之交臂至少12个月。
标普500拒绝为SpaceX开绿灯,正在重塑整个ETF行业。数万亿美元的散户和机构资金若想参与这年度最大IPO,却无法通过VOO、IVV或SPY等主流指基实现。这股巨大的需求洪流,转而涌向了能够立即买入SPCX的主动管理型和主题型ETF。
贝莱德的STAR ETF是最突出的例子,但绝非唯一。Defiance ETF确认,其每日2倍做多太空ETF(SPCL)在上市首日便以135美元的发行价建立了对SpaceX的杠杆持仓,成为美国首支、也是唯一一支在IPO当天就拥有2倍SpaceX敞口的ETF。晨星公司(Morningstar)也观察到,众多指数基金正被迫做出适应性调整,或是采用非标普基准,或是转向主动策略,来捕捉SpaceX上市后第一年的投资机会,以应对被迫延迟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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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也再次引发了市场对ETF集中度风险的担忧。彭博社在2026年早些时候的一份报告发现,一只名为ERShares Private-Public Crossover ETF的小众基金,其SpaceX的仓位在其上市前已膨胀至占投资组合的37%——在某些交易日甚至超过40%。这引发了外界对ETF能否安全地以极端权重持有一只未上市或新上市股票的质疑。
创纪录的IPO开启了新的上市管道: SpaceX 750亿美元的募资和19%的首日涨幅,释放了机构对巨型科技IPO的强烈信号。这可能加速诸如OpenAI、Anthropic等大型私有公司的上市进程 。有分析师将其称为一场“35万亿美元超级IPO浪潮”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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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基金的瓶颈已成为结构性问题: 标普500的决定意味着,对于任何无法满足盈利要求的巨型IPO,全球最大的指数基金都将系统性地错过其上市后的第一年交易,而不仅限于SpaceX。这创造了一个持久的真空地带,为主动型和主题型ETF的繁荣提供了沃土 。
主题型ETF的创新正在加速: 贝莱德STAR ETF的10至30天快速纳入机制,代表着新一代指数型产品——它们被设计用来在传统基准无法企及的时间线上捕捉IPO机会。正如晨星公司所评述的,指数提供商正被迫调整,被动与主动策略之间的界限正变得模糊不清 。
机构抱团蕴含着风险: 贝莱德一笔超过50亿美元的订单,其规模本身就大于绝大多数公司的IPO总额。叠加其他主权财富和大型机构的订单,少数几家资管巨头正对整个史上最大IPO的配售,乃至潜在的二级市场动态,施加着不成比例的影响力。
散户面临不平等的准入机会: 在机构订单占据主导之际,散户经纪商也提交了超过700亿美元的认购请求 。标普500的排除令进一步造成了市场割裂:持有被动型标普500基金的投资者被完全挡在门外,而使用主动型ETF或直接购买股票的投资者,则能随即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