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意外发现揭示了人类普遍存在的逆时针行走本能

在分析大量用于一项新冠社交距离研究的行人视频时，纳瓦拉大学（University of Navarra）的研究员伊纳基·埃切维里亚·瓦尔特（Iñaki Echeverría Huarte）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次次地，人群中人们的行走模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向左倾斜，并持续走出逆时针的环形轨迹。这个偶然的观察结果，如今促成了一项横跨多国、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的重大研究，揭示了研究者所称的一项全新的人类运动普适法则 。

该研究的主要作者埃切维里亚·瓦尔特形容这一发现是“一个表明出了什么怪事的信号” 。这个起初专注于研究人们在疫情期间如何保持人际距离的团队，发现在大约40场实验中，大多数受试者都不由自主地向左偏移，在封闭空间里自发形成了逆时针的“漩涡” 。

一项跨文化与多年龄段的调查

为了排除地方特有习惯的干扰，研究团队在西班牙和日本分别设计了控制实验，这两个国家有着迥异的行人礼仪。举例来说，在日本人们在走廊左侧行走的倾向更强，而在西班牙则更为多变 。

实验覆盖了：

• 数百名成年人在室内封闭场地和开阔校园中自由活动 。
• 青少年在西班牙一个校园操场上进行无规则游戏 。
• 日本幼儿园儿童，在开阔无边界的环境中被观察 。

在所有场景中，逆时针的移动模式都出现了。甚至一个单独行走的行人在完全开阔的空间里也表现出这种偏向，这证实该效应源于个体的生物力学特征，而非群体互动或人群动态 。

哪些因素并不相关

这项研究的一个优势在于系统性地排除了其他可能的解释。研究者得出结论，这种转向偏向具有显著的独立性，与以下因素无关：

• 惯用手： 左撇子和右撇子的参与者都表现出相同的逆时针偏好，这一发现与早前对儿童的发育研究一致 。
• 年龄： 日本幼儿园的幼童表现出比成人更强的左转偏向，暗示这是一种天生的而非后天习得的倾向 。
• 文化语境： 尽管日本和西班牙的行人成队行走和规避的社会规范不同，但这一行为在两个国家是一致的 。
• 边界效应： 即使在没有任何墙壁或障碍物影响方向的开阔场地，这种偏向依然出现 。
• 社会规范和碰撞规避： 匿名调查数据并未显示出逆时针运动的明确社会规范，并且在研究者控制人际互动模式后，该偏向也并未消失 。

视力在《自然·通讯》的论文中并未作为一个单独变量被隔离出来研究，但作者们普遍排除了环境和心理解释，转而指向一种更根本的生物性起源 。

对称性破缺的深层生物学法则

该研究将这种偏向描述为“一种更深层次的生物对称性破缺原理的体现” 。本质上，人体在运动时并非完全对称运转。这种偏向很可能是生物力学层面的，根植于大脑处理和发起运动的方式，而非某种文化或心理的产物。

合著者克劳迪奥·费利恰尼（Claudio Feliciani）强调，这使得人类显得不同寻常：大多数动物在移动时并不会表现出如此一致的侧向偏好 。更早期的研究将这种现象称为“运动惯用手”，但指出它与手的惯用性无关——这一结论得到了这项新研究的有力重申 。这种模式在那些接触文化规则时间最短的幼儿园儿童身上依然存在，进一步支持了其“硬连接”的先天性原因 。

创造更安全空间的现实应用

理解这种普遍的行走偏向，对公共空间设计有着切实的意义：

• 交通枢纽： 在设计机场、地铁站台和火车站时，可以利用自然的逆时针人流来减少交叉穿行和瓶颈点 。
• 文化与零售场所： 博物馆、购物中心和体育场馆可根据参观者本能的移动路线来布局展品或通道，创造出更符合直觉的体验 。
• 应急规划： 准确的群众疏散模拟模型必须考虑到这一偏向。在紧急疏散时，如果忽视人们向左转的本能，可能会在空间受限时造成危险的拥堵或延误 。
• 行人模拟： 通过纳入这个新发现的个体层面的规律，人群动态的计算机模型将变得更真实，从而改善从建筑设计到活动策划的一切事务 。

该团队计划利用虚拟现实（VR）技术，在更可控和可重复的条件下进一步研究此偏向，这或许能揭示出为什么几乎所有人，无论在何处，都会向左转的精确神经和机械通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