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直接针对长期困扰全球市场的结构性产能过剩问题——目前全球每年过剩产能超过6亿吨,主要来自中国——以及因美国关税政策引发的潜在贸易转移风险。欧盟试图通过这道屏障,防止原本流向美国市场的过剩钢材大量涌入欧洲 。
新规的经济架构建立在一个极速收紧的“进口漏斗”之上。
新规不仅是数字的调整,更从法律上重新定义了钢材的原产地,并赋予监管机构持续的灵活调控空间。
尽管新规适用范围很广,但存在两条重要的例外条款。
作为欧洲经济区的成员国,挪威、冰岛和列支敦士登完全豁免于配额和关税限制,体现了它们与欧盟单一市场的深度融合 。但即便是这些国家,也必须遵守“熔炼与浇铸”的可追溯性要求 。
更具政治敏感性的,是对俄罗斯钢铁的处理方式。法规明确制定了到2028年彻底取消俄罗斯钢铁板坯现有豁免权的时间表,届时将完全消除从早期制裁调整中沿袭下来的剩余配额 。
欧洲钢铁制造商的反应可以概括为“审慎的乐观”。代表欧洲最大产钢国之一的德国钢铁工业协会对新规表示欢迎,称其向长期困扰本土钢企的全球产能过剩问题发出了强有力的信号 。
德国钢铁工业协会主席古纳尔·格勒布勒表示:“今天的决定,为德国乃至欧洲的钢铁生产发出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但这种欢迎附带着明确的警告。产业领袖和工会始终认为,仅靠贸易防御是不够的。德国生产商担心,新规可能仍无法完全封堵住通过第三国转运的风险途径,并呼吁加强执法力度 。德国金属工业工会的主要负责人于尔根·克纳则指出,虽然进口限制是对亚洲廉价进口钢材的正确回应,有助于保护就业,但各国政府必须同时确保降低能源价格,通过更好的投资激励和经济刺激来拉动需求,如此才能保障该行业的生存 。
欧洲钢铁协会阐述的宏观目标是,让欧洲钢厂的产能利用率从当前约65%的低位重返80%-85%的健康区间 。
这项法规是欧盟为破解一项结构性问题而采取的最新尝试,因为自2018年起依据世贸组织规则实施的临时性保障措施,已难以承载这一挑战。现行保障措施于2026年6月30日到期,无法在法律上延期。然而,全球钢铁严重产能过剩的根本问题没有丝毫缓解,这构成了欧盟采取行动的根本动因 。
另一个关键催化剂是来自美国的贸易转移风险。鉴于美国依据“232条款”持续对钢铁进口维持着广泛的关税措施,欧盟此举是一种未雨绸缪,旨在提前防备原本输往美国市场的过剩钢材如洪水般涌入,将欧盟变成全球过剩产能的倾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