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TA首席经济学家玛丽·欧文斯·汤姆森在会议上表示:“我们看到成本在全方位上涨。我们正经历一场石油危机,并叠加了炼油危机。” 这种成本的陡增,主要源于航空燃油价格同比上涨了约70%,且自冲突开始以来的累计涨幅已超过120%,在4月初曾触及每吨1838美元的高位,随后稳定在每吨1500美元以上 。
会议将焦点对准了燃油价格飙升、中东空域关闭导致的航线绕行、飞机交付延误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全球范围内已有超过52,000架次航班被取消,众多大型航空公司被迫在暑期旺季削减欧洲等热门航线的运力 。与此同时,航空公司普遍在尝试通过提高票价和附加费来转移成本压力 。
在这场席卷全行业的成本危机中,巴拿马航空(Copa Airlines)采取了一种看似反常规,实则基于强大财务底气的应对策略:坚决不进行燃油套期保值。
在IATA年会期间,巴拿马航空首席执行官佩德罗·海尔布隆(Pedro Heilbron)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明确表示,尽管伊朗战争引发油价剧烈波动,公司仍没有计划进行燃油对冲。他强调,公司将依靠稳健的资产负债表和灵活调整票价的能力来吸收成本影响。巴拿马航空已十多年未使用燃油对冲工具,并不打算改变这一方针 。
“我们就是直接承担这个成本,”海尔布隆在采访中说,“我们相信我们的模式,我们相信我们强大的资产负债表,我们相信我们调整票价的能力。”
巴拿马航空的底气源自其创纪录的盈利水平和严格的成本控制。
这种策略并非没有风险。如果市场需求在高票价面前出现萎缩,或竞争加剧限制了其定价能力,公司将可能面临利润大幅缩水的压力。但就目前而言,这家总部位于巴拿马的航空公司,正凭借其拉美区域领先的运营效率和财务自律,在这场燃油风暴中保持着独特的定力。
除了巴拿马航空的个案,里约年会也描绘了一幅全球航空业压力重重的全景图。
行业利润的减半并非均等分布。IATA明确指出,处于战争地理中心的中东航空公司,预计将集体陷入亏损,承受需求疲软和运营中断的双重打击 。与之相对,一些远离冲突核心、且自身财务结构健康的航空公司,则拥有更大的应对空间。
IATA总干事威利·沃尔什(Willie Walsh)利用年会平台,罕见地对飞机制造商发出了严厉批评。他指出,除了天价燃油,航空公司还面临新飞机短缺、租赁费率高涨和老旧机队维修成本增加的困境。沃尔什直言不讳地要求制造商“停止漫天要价”(stop gouging),凸显出产业链上下游在成本分担上的紧张关系 。
面对成本压力,全球航空公司普遍在测试市场的价格承受力。目前来看,消费者的出行需求暂时保持强劲,使得部分票价上调成为可能 。然而,这种平衡非常脆弱。随着夏季旅行高峰过去,以及全球经济可能面临的下行压力,航空公司通过提价来覆盖成本的能力将面临真正的考验。
总之,里约IATA年会清晰地表明,伊朗战争引发的燃油震荡并非单一的成本问题,而是一场考验航空公司财务纪律、运营弹性和定价智慧的全方位压力测试。巴拿马航空的案例,为行业提供了一个观察“依靠自身而不是金融工具硬扛风险”的独特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