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精英难题：2026年为何俄罗斯商界与政界正逐渐背弃他

作为背景，根据列瓦达中心的数据，普京在2025年底的支持率接近85%，这意味着年内至今的跌幅是惊人的 。信任度数据同样在侵蚀：截至4月下旬，近四分之一（23.3%）的俄罗斯人告诉VTsIOM他们不信任总统，而年初这一比例尚不足15% 。

被战争耗尽的经济

俄罗斯的战争驱动型经济已进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所称的近乎停滞的阶段。2025年GDP增速放缓至0.6%，而2026年的预测仅为0.8% 。这与俄罗斯在2023-2024年公布的3.6%至3.8%的增长率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的增长本身就因大规模军费开支而虚高 。

政府的2025年预算将创纪录的13.5万亿卢布用于国防——大约是2021年名义军事支出的五倍——而“大炮与黄油”的取舍如今已无法忽视 。社会支出遭到削减，政府向企业和家庭增税以弥补缺口 。通货膨胀持续高企，俄罗斯央行关键利率在2024年底触及21%，推动商业借贷成本接近30% 。

资深产业管理者们将当前时期描述为自1998年卢布危机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国家还在大规模没收私人资产——这一趋势进一步疏远了商业精英 。一位分析师向Charter97表示：“国家掌握的资源越少，它就会从精英那里拿走越多。” 一位前克里姆林宫内部人士报告称，随着经济蛋糕的缩小，精英们正在悄然疏远 。

不满情绪蔓延——甚至在忠臣之中

当前情绪最显著的特征是，失望情绪不再局限于体制的传统批评者。Z字宣传家和亲战社交媒体名人已开始公开批评克里姆林宫——这与战争初期统一的信息口径形成了惊人决裂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指出，甚至连忠实的拥护者现在也在抱怨日常生活中日益收紧的限制和压制 。

这代表着政权生态系统的一个重大变化。多年来，克里姆林宫的超爱国主义啦啦队充当着减震器，攻击任何质疑战争的人。如今，其中一些声音因军事停滞以及他们认为普京无力取得明确胜利而感到沮丧，转而将矛头指向了领导层 。

乌克兰RBC新闻在2026年5月报道称：“自2023年以来，由于战争成本首次出现了经济衰退，而军队的‘胜利’正成为笑柄。”这一概括性情绪正在以往不关心政治的俄罗斯人、精英群体以及战争强硬支持者中蔓延 。

一位被孤立且专注于顿巴斯的领导人

尽管不满日益加剧，普京似乎仍决心继续推进。《卫报》报道称，其身边人士形容他是一个孤立的、与本国精英群体的关切日益脱节的人 。同篇报道引用的西方情报官员指出，普京的核心圈子正在迅速对战争目标失去信心，然而总统仍致力于占领乌克兰的整个顿巴斯地区——精英阶层越来越认为这一目标是无法实现的 。

精英情绪与总统目标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正是普京问题的核心。据报道，克里姆林宫内部的压力团体对总统一方面疏远外部世界，另一方面也疏远自己随从的做法感到不满 。独立媒体Meduza援引总统办公厅、政府部门和国家杜马内部的信源称，“精英阶层的主导情绪是失望” 。随着战争进入第五年，经济痛苦愈发难以掩盖，这种失望情绪已进一步加深。

尚未发生反叛

这种转变是真实的，但它仍被限制在体制之内。尚未出现有组织的反对派运动，国家的强制机关——安全部门、法院、军事指挥——依然听命于普京。俄罗斯的商业精英，无论私下观点如何，大多避免公开反对，因为异议的成本显而易见地高昂 。

让2026年与众不同的是各种压力的汇聚：一个停滞的经济、下滑的公众信任度、来自以往可靠忠诚人士的公开抱怨，以及一位固执追求顿巴斯领土收益、这不再与精英们所认为的国家利益相一致的领导人。大西洋理事会于2026年2月观察到，“目前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该国接近戏剧性的政治转变”，但普京与其权力赖以维持的群体之间日益增长的摩擦，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