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华永道被曝“思想领导力”报告大量AI幻觉：虚构产品、假政府客户、ChatGPT痕迹

GPTZero的调查发现了什么？

GPTZero团队使用其“幻觉检查”工具和AI检测器，分析了普华永道中东部门在2024至2026年间发布的四份报告。结果显示，这四份文件都存在明显的AI使用不当模式：

• 《转型治理：公民脉搏》（Transforming Governance: Citizen Pulse，2025年）——GPTZero判定该报告有84%的概率完全由AI生成，其中正文部分被判定为100%由AI生成。报告推广了一种名为“公民脉搏”（Citizen Pulse）的普华永道方法论，声称丹麦、沙特阿拉伯、美国和澳大利亚的政府正在使用它。GPTZero发现几乎找不到任何公开证据表明“公民脉搏”是普华永道的正式产品，结论是该公司似乎“既虚构了整个产品，又捏造了与四个国家的商业往来”。
• 《塑造海湾合作委员会地区出行格局》（Shaping the GCC Mobility Landscape，2026年）——GPTZero的AI检测器将其标记为82%“混合”，包含幻觉引用和无法验证的声明。
• 《构建网络韧性的电动出行生态系统》（Building a Cyber-Resilient eMobility Ecosystem，2025年）——评分60%为AI生成或混合，包含虚假脚注和伪造来源。
• 《智能体AI——生成式AI的新前沿》（Agentic AI – The New Frontier in GenAI，2024年）——评分50%为AI生成或混合，包含幻觉参考引用。

这些报告含有虚假脚注、错误归属的声明、编造的来源以及无法验证的统计数据。一个特别有揭露意义的细节是：一条引用中包含了跟踪参数“utm_source=chatgpt.com”，表明它是直接从ChatGPT输出中复制粘贴进来的，没有经过人工核实。GPTZero研究员还发现，其中一份报告提到的关于摩根大通使用智能体AI的“真实世界成功案例”，其来源竟是一个只有280个Medium粉丝的青少年博主。

四大咨询公司至此全军覆没

GPTZero对普华永道的调查是针对四大咨询公司系列调查中的第四起。此前被查的公司包括：

• 德勤（Deloitte）——GPTZero此前曾在德勤澳大利亚报告中发现了幻觉引用。
• 安永（Ernst & Young）——2026年5月，GPTZero发现安永2025年12月一份关于忠诚度网络安全顾问报告中有60%的引用是幻觉，包括指向不存在的福布斯（Forbes）和连线（WIRED）文章的失效链接。
• 毕马威（KPMG）——2026年6月，GPTZero在毕马威《在智能体AI时代重新定义卓越》报告中发现了幻觉内容。45条引用中只有5条能与原始来源匹配；瑞银集团、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和瑞士联邦铁路等被作为案例的组织否认了报告中对它们的描述。毕马威于2026年6月13日撤回了该报告。

普华永道成为第四家、也是最后一家被GPTZero调查发现的四大咨询公司。

普华永道的回应

截至报道发布时，普华永道中东部门尚未公开确认具体的幻觉发现。调查公布后，这些报告仍然可以正常访问。普华永道全球网络的回应有限；该事务所没有立即撤回或更正这四份报告。

美国CEO言论的讽刺性时机

就在GPTZero调查发布的同一天——2026年7月29日——普华永道美国CEO保罗·格里格斯接受了Business Insider的采访，指出了企业对AI存在的两个重大误解。

• 第一个误解：AI从根本上不是一场技术变革。格里格斯表示，将AI工作局限在CIO或CTO职责范围内的企业会继续“栽跟头”——他们应该将AI视为“一场涉及所有人、所有流程的大规模业务转型”。
• 第二个误解：AI无法单独修复一个破碎的业务。“如果你把AI堆叠在混乱的流程之上，AI所做的充其量就是告诉你你的流程到底有多糟糕，”格里格斯说。

这一巨大讽刺在报道中广受关注：普华永道最高美国高管公开警告企业不要做的，正是其自己中东成员公司已经被抓了现行的事——在缺乏人工监督的情况下，把AI生成的内容胡乱拼凑到破碎的编辑流程之上。

更早的2026年3月，格里格斯还曾对《金融时报》表示，不能拥抱AI的普华永道合伙人“将无法在这里待太久”，这表明公司正在全面推行“AI优先”的战略。而同一家公司现在却因为如此粗放地使用AI，以至于虚构了完整的产品和政府客户而受到指控。

对咨询行业的更广泛影响

GPTZero针对全部四大咨询公司的发现，对专业服务领域的质量控制提出了严峻问题。涉案的这些报告是旨在为合伙人招揽咨询业务的“思想领导力”文档。正如一项报道所指出的，这种“感觉式引用”（Vibe Citing）——即引用与话题大致相关但未经事实核查——已在行业内蔓延开来。经《金融时报》核实GPTZero的调查结果后，该报评论称这些错误“一点也不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