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疑到支持：CZ为何重新评估RWA代币化

Changpeng Zhao（CZ）对现实世界资产（RWA）代币化的态度转变，更像是一次基于产品表现的重新评估，而不是立场上的突然转弯。

2025年初，市场争论的重点是：把股票、债券等传统金融资产放到区块链上，是否真的创造了足够的新价值，足以抵消由此带来的技术、合规和运营复杂性。到了YZi Labs在不丹举办EASY Residency Demo Day时，代币化股票的增长，尤其是非美国用户寻求美国股票敞口的需求，让CZ看到了更具体的答案：在部分市场，区块链确实可能解决金融产品分发和结算中的现实障碍。

这并不意味着代币化会取代交易所、券商或托管机构。更准确的说法是，区块链作为金融基础设施，可能让某些产品更容易被接入、转移和嵌入软件应用。

CZ的看法究竟改变了什么？

最有说服力的变化来自产品使用数据。Binance于2026年6月11日推出bStocks，并称其市值在7月29日突破5亿美元，距离上线还不到七周。Binance还报告称，bStocks在7月的链上交易量为74亿美元，占当月代币化股票去中心化交易所交易量的85%；截至7月29日，累计交易量达到87亿美元。4

基于Token Terminal数据的另一份报道显示，截至8月中旬，bStocks管理资产规模已超过5亿美元，持有人数量超过52.2万。6这些数据不能证明代币化市场已经全面成熟，却足以说明它并非只是“为了上链而上链”的概念产品。

对符合资格的非美国用户而言，这一使用场景尤其清晰。他们并不是需要一只“本质不同”的股票，而是希望以另一种方式获得美国股票敞口。代币化改变的主要是股票的分发、转移和数字化应用连接方式。

代币化可能带来哪些优势？

CZ强调的优势，主要集中在传统市场基础设施的“摩擦”上：

• **更长的运行时间：**链上市场可以支持超出传统交易所固定交易时段的转移和交易。
• **更快的结算：**链上结算有望减少传统金融系统中的等待、对账和中间处理环节。
• **更小的投资单位：**数字化表示可以支持碎片化持有，降低部分资产的参与门槛。
• **更广的数字化分发：**代币可以通过数字网络传递，但实际可获得性仍取决于证券法、身份验证和当地限制。
• **可编程性：**在产品法律结构和技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代币可以作为抵押品，或接入去中心化金融（DeFi）应用。

这些是潜在的基础设施优势，并不等同于自动产生的投资者收益。国际证券委员会组织（IOSCO）指出，原子结算、更快分配股息和利息、减少信息搜寻摩擦等机制可能带来好处，同时也提醒市场仍面临可及性和流动性问题。56

bStocks如何运作？关键在于“股票是否真的被托管”

现有报道将bStocks描述为一种托管型产品：代币对应由受监管托管机构持有的股票，而不只是押注股价涨跌的合成产品。

这一点非常重要。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2026年1月的声明区分了托管型代币化证券和合成型模型，并解释称，在发行人或其代理人的模式下，区块链可以充当证券所有权记录。18

不过，代币名称本身并不能说明投资者在法律上究竟拥有了什么。真正需要核实的问题包括：

• 底层股票是否确实被持有并按承诺隔离；
• 代币持有人是否拥有可执行的法律权利；
• 股息、投票权、拆股、赎回及其他公司行动如何处理；
• 发行人、托管人或服务商出现问题时，持有人如何主张权益。

换言之，区块链上的转账速度，并不能替代清晰的所有权和完善的托管安排。

截至2026年8月，RWA市场有多大？

答案取决于数据来源和统计口径。

一份采用RWA.xyz数据的报道显示，截至2026年8月28日，链上分发的现实世界资产约为383.5亿美元，不包括稳定币。41另一份基于Dune数据的估算则显示，8月不含稳定币的RWA约为315亿美元。37这两个数字使用了不同的聚合方法和纳入规则，不能直接合并。

代币化股票是增长最快的板块之一。RWA.xyz相关数据显示，截至8月28日，链上分发的代币化股票规模约为25.4亿美元，过去30天转移量超过295亿美元，增幅超过415%。36需要注意的是，转移量不等于市值，也不能单独证明市场拥有深度且具有韧性的流动性。

按RWA.xyz的网络数据，截至8月26日，主要非稳定币RWA分发价值如下：

• **Ethereum：**约174.7亿美元；
• **BNB Chain：**约57.9亿美元；
• **Solana：**约40.4亿美元。46

一份8月20日的单独快照显示，稳定币总价值约为2980.4亿美元。该数字与不含稳定币的RWA总额分开统计。47

关于代币化美国国债基金，现有来源没有提供一个可与8月28日总RWA规模严格对应的统一数据。但RWA.xyz在8月27日的国债基金面板显示，Circle平台规模约为29亿美元，Ondo约为27亿美元，此外还有其他发行人和产品。45

至于Ondo究竟提供多少只股票和ETF，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一个完全确定的总数，因此不宜把具体数量当作已经定案的事实。

增长背后，仍有几道绕不开的门槛

代币化不会绕开证券监管

代币化并不能制造监管豁免。SEC在2026年1月28日的声明中表示，把证券持有人主记录迁移到加密网络，改变的是记录保存技术，而不是证券的法律性质。18

因此，注册、信息披露、托管、过户代理、交易场所、客户身份识别（KYC）、反洗钱（AML）和投资者保护等义务仍可能适用。

托管与法律所有权仍是核心

市场需要明确：谁持有底层资产，谁有权铸造和赎回代币，发行人或托管机构倒闭时如何处理，以及代币持有人能否有效主张底层证券权益。

如果法律权利并不清楚，那么再快的链上交易也无法弥补所有权风险。

交易量不等于流动性

一个代币化市场可能拥有很高的转移数据，却仍然依赖少数交易场所、做市商或流动性池。跨链碎片化、预言机故障、智能合约漏洞，以及代币价格与底层市场价格出现偏离，都是现实风险。

尤其需要警惕把短期交易量直接等同于成熟市场。IOSCO指出，代币的分发和二级交易在不少情况下仍然依赖传统金融基础设施和中介机构，因为链上平台的可及性和流动性仍有限。56

“全球可得”是有条件的

非美国用户对美国股票的需求可能是重要应用场景，但跨境分发也带来了最复杂的合规问题。投资者资格、地域限制、税务处理、证券发行规则和当地外汇或资本管制，都可能决定谁可以买入、持有或转让某个代币。

因此，代币化产品往往需要进行地域屏蔽和身份许可，“全球、无须许可”的理想状态与现实之间仍有距离。

SEC接下来可能厘清什么？

2025年12月，SEC交易与市场部工作人员就客户保护规则中“占有”要求如何适用于全额缴足及超额保证金数字资产证券发表了相关说明，这一问题与券商托管安排直接相关。19

2026年1月，SEC公司金融部、投资管理部以及交易与市场部工作人员联合发布声明，解释联邦证券法如何适用于代币化证券。18

接下来的关键，是把原则转化为可执行的市场流程：券商、过户代理、托管机构、另类交易系统以及其他交易场所，如何在合规前提下支持链上发行和二级交易。SEC的加密政策材料显示，监管机构仍在继续研究合规链上市场的监管待遇与基础设施安排。17

为什么CZ把RWA、永续DEX和AI代理放在一起？

CZ的更大框架，是把RWA、永续合约去中心化交易所（perpetual DEX）和AI代理视为推动加密行业产生新活动的不同路径：

• **RWA：**把金融市场的资产和抵押品带到链上；
• **永续DEX：**探索去中心化衍生品的交易和流动性；
• **AI代理：**未来可能成为区块链服务的自主使用者。

这种并列也解释了，为什么CZ可以支持代币化，却没有把它称为加密行业唯一或绝对的主线。代币化股票已经表现出明显的用户采用，尤其是在跨境获取美国股票方面；但它的长期成败，仍取决于可执行的所有权、合规分发、可靠托管、持续流动性，以及超越“把传统资产换一种账本记录”的真实应用。

目前的增长证明了RWA是一个重要赛道，但还不足以证明它已经取代传统资本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