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泰航空与谷歌测试 AI 引导的飞机尾迹规避

飞机尾迹并非都同样值得担忧。部分尾迹会很快消散，但若飞机恰好穿越高空中狭窄、湿润且低温的大气层，尾迹可能持续存在并扩散成类似卷云的云层，进而滞留热量、带来增温效应。国泰航空与谷歌正在测试：能否依靠更准确的预测，在不更换飞机、不改变燃料体系的前提下，通过小幅调整巡航高度来避开这些区域。48

这项工作并不是要宣称飞机能消除所有尾迹，更现实的问题是：能否有选择地避开预计增温影响最大的尾迹，同时不造成不成比例的额外燃油消耗或运行干扰。

AI 如何帮助飞机“绕开”尾迹条件

谷歌的尾迹预测工具将大范围气象数据、飞行数据和卫星图像与计算机视觉结合，生成未来48小时内的尾迹高发区域及其潜在增温影响预测。17

系统使用两类相互配合的模型：

• 机器学习模型：识别更可能形成尾迹的空域；
• 基于物理机制的 CoCiP（Contrail Cirrus Prediction，飞机尾迹卷云预测）模型：估算尾迹可能造成的增温影响。19

这些信息可纳入航班计划。当预测显示航班将穿过有利于形成持久尾迹的薄层湿润空气时，运行控制人员和飞行员可在既有的安全、空中交通管制和燃油要求下，评估将巡航高度略微上调或下调。1721

重点在于“垂直规避”，而非大幅改线。由于相关气象条件在垂直方向往往只集中于有限高度范围，少量高度变化就可能足以避开它们。421

一项针对商业航班的独立逐航班规避研究，也支持这一运行思路：采取规避措施的试验组观测到4条可检测尾迹，对照组则为11条，前者少了63.6%。1

国泰航空试验已有何结果

国泰航空于2025年末与谷歌启动运行试验。谷歌表示，早期阶段已覆盖逾80个航班；在航班采用尾迹规避方案时，尾迹增温影响估算减少约40%。国泰航空也是谷歌在亚洲首家参与此项工作的商业航空公司。8

这一数字应谨慎理解：它是合作方早期试验得出的估算结果，并非已经由独立研究重复验证、可直接外推至整个机队的最终气候效益结论。48

报道显示，香港—新加坡航线走廊对早期观测到的减排效果贡献较大。6 双方也将该项目定位为对超长途飞行的测试：航段更长、沿途天气持续变化，燃油规划余量也更受约束，因此更能检验系统能否融入实际运行。38

下一步：联同 Contrails.org 扩大测试

国泰航空和谷歌计划把项目扩展到国泰航空更广泛的航线网络，以评估尾迹规避在日常运营中的可行性，并为全球尾迹研究补充数据。8

下一阶段预计将与非营利机构 Contrails.org 合作，重点测试超长途亚洲航线及跨太平洋航线，并计划纳入随机对照试验：将使用规避指引的航班，与条件相近但未使用该指引的航班进行更严格的比较。520

这很关键。一个真正可规模化的系统，不能只在少数条件理想的航班上有效；它还需要满足预测足够准确、航班高度调整可安全实施、卫星等手段能可靠核验尾迹是否真的被避免等要求。

为什么亚太地区是重要考场

此前，AI 辅助尾迹规避的运行研究较多在美国和北大西洋进行。谷歌与美国航空此前曾完成70个测试航班，利用 AI 预测避开更容易形成尾迹的飞行高度。27

国泰航空的项目把这一方法带入亚太运营环境和超长途航班场景。这里的天气形态、空域限制和航线结构不同，因此其意义不只是“部署新工具”，也是检验预测与飞行规划方法能否在更广泛网络中稳定适用。820

它不是 SAF 或新飞机的替代品

尾迹规避的吸引力在于，它可利用现有机队进行测试，主要依赖更好的预测、航班计划整合和运行协同，而不必等待新机型投入运营或建设新的燃料供应体系。

国际民航组织（ICAO）汇总的研究表明，在模型情景中，若有针对性地规避危害最大的尾迹，有机会以较小的燃油代价实现明显的减排效果。其中一项航空公司研究显示，尾迹气候强迫减少73%，额外燃油成本为0.11%；另一项建模研究则发现，仅调整小部分航班，便可能以极小的总体燃油增幅显著降低尾迹能量强迫。215

不过，可持续航空燃料（SAF）和更高效的新飞机依然不可或缺，因为它们针对的是燃烧燃料产生、在大气中长期累积的二氧化碳排放。SAF 还可减少烟炱排放：Contrails.org 引述的商业飞行研究显示，掺混比例最高50%的 SAF 可使烟炱排放降低50%至70%，尾迹冰晶的尺寸和浓度也会下降。12

但烟炱减少并不意味着不再需要准确的尾迹预测；而通过调整航路或高度，也不会消除二氧化碳排放。更合理的定位是：在航空业推进清洁燃料、飞机和基础设施转型的同时，用有针对性的运行调整，先削减一部分可能避免的非二氧化碳增温影响。

真正考验在于能否规模化运行

约40%的早期结果是积极信号，而非定论。未来能否推广，取决于预测质量、卫星核验能力、高度调整的审批与安全条件、燃油权衡，以及建议能否顺畅接入航空公司的运行控制和空管流程。817

如果这些条件能够满足，尾迹规避或许能让航空公司以相对低干扰的方式，利用今天的机队降低部分气候影响；但它必须与更清洁燃料和机队更新并行推进，而非取而代之。